老嬷嬷吩咐小桃去拎包袱，恭敬道：“大小姐，您随我来。”

乔欣随老嬷嬷朝外走去，门口的婢女打起门帘，她忽然回头望去。乔老夫人站在榻边，双手拄着拐杖，脊背佝偻，白茫茫的阳光照在她霜白的发间，透着历经沧桑的寂寥。

心里又酸又涩，乔欣想将乔老夫人带走。

“祖母……”乔欣要退回来。

乔老夫人摆一摆手：“快走。”

乔欣止住脚步，跟着老嬷嬷从侧门离开。

老嬷嬷目送乔欣上了马车，回到福喜堂，在院门口与晴岚迎面碰见。

晴岚匆匆赶来，发髻有些凌乱，看见老嬷嬷独自一个人，她阴着脸进屋。目光睃寻，不见乔欣的身影，脸色转青，知道乔欣这贱人已经走了。

“老夫人，你年事已高，应该要分清楚里外，谁才是乔家真正的血脉。你是乔家的老夫人，你的一切都是乔家的，若是给一个外人拿走，我和侯爷不计一切代价，都要将东西拿回来！”晴岚憎恶的看向乔老夫人，眼睛跟淬了毒一般。

从乔老夫人请求摄政王收回世袭罔替的爵位时，晴岚就恨不得杀了这老虔婆。

乔老夫人阖上眼睛，将晴岚的话当做耳旁风。

晴岚一口牙几乎咬碎：“你别装糊涂，今日这件事，我会告诉侯爷。”她没有留下来自取其辱，带着人又浩浩荡荡的离开，吩咐秀娟去查，乔欣可有从乔老夫人这里带走财产。

乔欣害得她女儿失宠，沦为一个废人，让整个定远侯府成为笑柄，这一笔账她还没有算！

老嬷嬷看着晴岚怒气冲冲的离开，合上了门，走到乔老夫人身边说道：“老太太，您把东西全都给大小姐，就怕给她招祸。”

“欣欣能够守得住。”乔老夫人睁开浑浊的眼睛，眼睛里毫无神采：“这辈子我最后悔的事情，便是当年对晴岚心慈手软，答应太后向戚家求娶敏敏。”

定远侯府并不是世袭罔替，只是普通的世袭制，到乔继鸿这一辈，便要从二等侯爵降为三等伯爵。

乔继鸿并不出色，她相看儿媳妇时，太后找上她，让乔继鸿娶了戚敏，便让定远侯府的爵位世袭罔替。

乔老夫人是个明白人，戚敏与摄政王的事情，她有所耳闻，太后出面提出这种要求，可见皇室不会娶戚家女。乔家不娶，太后会另觅人选，乔老夫人深思熟虑后，答应了下来。私底下找过戚老将军，向他允诺会照拂好戚敏。

可乔继鸿做了什么？他找一个奴仆去玷污戚敏！

乔老夫人亏欠了戚敏，不管乔欣是谁的孩子，都是她的孙女儿。

“我欠她们的，乔家欠她们的。”

乔老夫人仿佛苍老了许多。

老嬷嬷心中叹息，老夫人迈不过心里那道坎，一直以为是她的私心，害了戚敏一辈子。

“您要放过自己，大小姐希望您过得好。”

乔老夫人想起乔欣，眉眼柔和地笑了。

——

乔欣坐在马车上，打开木匣子，里面是一张地契，一把钥匙，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