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霆自顾自的接过，扯下一块便塞入嘴中，汁水爆出，溅到高舟脸上，后者竟也不恼怒，憨笑的擦开，看着老人。

“你这剑法。”金霆皱起眉头，像是啥也没说清，但又好像啥都说出来了。

高舟赧颜笑道：“自创的，胡乱耍耍。”

看来金霆虽然全程闭目，但还是将自己的动作看在其中的，没成想自己这般不成招的剑法还能得到他的评价，虽说粗糙，但好歹入了他的眼不是？

“看着。”金霆将手中的柚子吃完，随后立起身来，船身晃都不晃的。

高舟眼睛一亮，只觉跟前原本佝偻着身子的老人身形变得十分伟岸，阴鸷面容的他好似换了个人，气质无形中有所改变。

老人却是不管少年的异样神色，右手在虚空中一握，许久未见的鞭子竟突兀的出现在他手中，金霆将其扬起，高舟眼前一花，那原本还软绵绵甚至有点破损的鞭子竟在此刻变得十分笔直。

好似还有一道光芒收敛其中，令高舟都有些无法直视。

少年怎会错过这个机会，极力的瞪大眼睛，想要看清金霆的每一个动作，现下后者是打算现场教学了，他接下来会让自己瞧瞧，什么才是真正的剑法。

这样的机会可不多得，自他认识金霆以来，也仅仅见过老人一次出手的机会，自然是他勇猛无比的打退狼群。

可当时其动作十分普通，完全就是靠纯粹的速度和力量取胜，高舟哪里能学到什么东西来，然而现在不一样，这是金霆主动展现给他看的！

四周十分寂静，天地因为老人的这一起身抬手执鞭的动作仿佛变得十分压抑起来，好似也都等着金霆接下来的动作，其无形散发出来的气息竟将岛屿上的众鸟都压制住，它们缩着身子蹲在草地上，愣是没有一只敢飞起来的。

此刻它们也是屏息以待，仿佛是另类的观众，静候金霆的出鞭，哦，不对，是出剑。

就在下一刻，金霆动了，准确来说，是他手动了，无比笔直的灰鞭在他手中，转瞬之间便向前打出。

呼！

高舟屏气凝神，仿佛都听到了笔直鞭子击打在空气的声音，他看着这一幕，老人的动作竟是变得十分缓慢，刚开始惊讶之余，却又很快明白，这是金霆给他来了个视觉延迟。

虽说延迟，但实际上其速度并不慢，只是在高舟脑海中所看到的这些动作，不断的放缓下来。

笔直灰鞭落下，少年都能听到空气在此刻都被切割开来，一道他肉眼几乎都能够看见的气浪从鞭子两侧分开，速度的往外分去，转瞬之间不知延伸何处。

先是一斩，再还未全落之际便一划，湖泊上的波浪翻涌，水面顿时被切开，随后在金霆右手边的湖面掀起阵阵大浪，竟有一丈高！

而在其左边，湖水不断皱起涟漪，却没有翻涌出丝毫浪花，只是它们中间，有一条泾渭分明的线条，眨眼之间，便延伸到了湖对岸，正是它们上岸落脚的那块地方。

双方相隔可是有近两百米啊，光着一击，便将这原本混为一体的湖水抽得，不，斩得泾渭分明？

看老人样子，好似十分轻松，气都没喘一下，而且前者动作还没完，手中灰鞭笔直一划后又向前刺去，右边刚掀起的浪花中间顿时出现一个窟窿，从中看去，人头大的动同样延伸到了岸边。

还未等着掀起一丈高的水浪重新落下，老人动作依然不停，未见他身形移动，只见其右手不断出招，一鞭刺出之后又向上挑起。

在现实中，这些动作和常人耍剑速度一般，可在高舟眼里，金霆的动作变得极为缓慢，一幕幕都被刻进其脑海之中，很难忘却。

空洞之上的水浪继续翻涌向上，而下方水浪则是平复下来，最终老人耍了个剑花，不断因其出鞭而翻涌的水浪也随着其动作收尾而落了下来。

哗！

不知其多重的水浪原本离开水面，此时一股脑的降落下来，数以亿滴的水滴汇聚在一起，显得有些浑浊，最后它们重归于湖泊，又是将水面掀起阵阵波涛涟漪。

然而两人所在的小船岿然不动，仿佛没有漂浮在湖面上一般。

天地仍是晦暗，可在高舟眼中，却有光明大放，他的脑海之中，还不断回旋着刚才的幕幕景象，他像是在其中找到了一条路。

这是一条登天之路，由老人展现出来，剑招平凡，落在高舟眼中，却是从中拓开了他的剑法大道。

咕咚。

少年站在船上沉默良久，他最终吞咽了下口水，总算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看着老人落下身子坐在船上，他郑重的抬起双手，抱拳躬身，认认真真的对金霆行了一礼。

后者面色平淡，坦然受之。

朝闻道，夕可死矣！

周遭湖面恢复平静，但高舟的内心十分不平静，正如那刚不断汹涌的波涛般，他脑海之中，仍有巨浪翻滚，这该是什么剑法？

“大爷，这剑法有名字吗？”高舟问道。

金霆摇摇头，吩咐道：“你先练着，至于能学几成，看你本事了。”

高舟重重点头，有了金霆的出手，他现在脑子里只要一回忆，就完完整整的出现了刚才后者出手的画面，这种事情，他还是第一次见。

而见识过这般剑法的他，如果真能学出一点东西来，相信在未来，会让自己大放异彩，不说在剑道之中成为孤蜂，但当上一代大家，是绰绰有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