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最后一节课下了课,铃声都还没打完,教室里的人就已经没了大半。
年枣枣早有准备,抱着书包,拉住了江掠的手腕。
他原本是正要起身的,被她这么一拉,又一屁股坐了回来。
然后,江掠像是触电了一样,迅速地甩开了年枣枣的手。
“别碰我。”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没有掩饰住的抗拒。
年枣枣愣了一下,感觉他好像突然就生气了。
年枣枣顿了顿,有些怯生生地看着他。
“对不起……”
见他不高兴,她下意识地就道歉了。
江掠却皱了皱眉头。
他张了张唇,很想说为什么要跟他说对不起,但是却没说出来。
完全没必要,只是小事而已。
“我不喜欢别人随便碰我。”
他其实更想说他刚刚只是条件反射地有些被她突然的举动吓到了而已。
毕竟没有人会喜欢靠近他,更何况是拉他的手腕。
然而这句话一说出来,江掠自己都黑了脸。
年枣枣观察了一下他的脸色,抿了抿唇,把校服外套从书包里拿出来递给他。
江掠只是看着她,并没有要接的意思。
年枣枣就把校服外套放在了他的桌子上。
“还给你的外套,我已经洗干净了,谢谢你之前借给我。”
她说着,有些期待地看着他的反应。
江掠生硬地扯了扯嘴角,淡淡地应了一声。
“不……”
难听的话就快要说出口,被他硬是咽了回去。
小姑娘好像献出了一颗真挚无比的心给他,让他没办法说出难听的话。
他是知道的,一颗真心被人用难听的言语践踏到底是什么样的感受。
他习惯性的用同样的、甚至更为难听的话语还击别人,但是却没有办法用同样的话语攻击她。
最后,他一言不发地把放在桌子上的外套塞进了书包里。
他也没再看年枣枣,书包拎在了手上就直接离开了。
年枣枣知道不能急,也就没有跟上去。
中午整整有三个小时的时间,江掠是第一个回到宿舍的。
宿舍没人,他刚打开书包把外套拿出来。
因为他是随意拿出来的,而原本糖果都是用外套包好的,他这么一拿,原本折的好好的校服就散开了,随之糖果也都落在了地上。
年枣枣原本是想装在口袋里的,但是没想到口袋都破了洞,装不了东西,她之前虽然洗了衣服,但是也没去掏人家的校服口袋,就只好用外套把东西都包了起来。
啪嗒的声音,糖果全部都掉在了地上。
江掠愣了一下,漆黑的眼眸看着地面上包装精美的糖果。
他沉默着,站在原地不动。
被洗干净过后的外套表面看不出有什么脏污了,如果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有被人曾经用墨水和笔恶意的划过的痕迹,要不是他翻到背面看到还有一个洗不掉的×的图案,他都要怀疑这不是他的衣服了。
他此时一只手拿着外套,另一只手拿着书包。
衣服离他不是很远,但是能够闻到淡淡的清香,大概是什么洗衣液的味道。
很像上午坐在她旁边的时候,她稍微靠近一点就能够闻到的清香。
——和她身上,一模一样的味道。